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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进中举》的诗意插画

清代 · 吴敬梓

范进进学回家

母亲

妻子俱各欢喜

正待烧锅做饭

只见他丈人胡屠户

手里拿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

走了进来

范进向他作揖

坐下

胡屠户道

我自倒运

把个女儿嫁与你这现世宝

历年以来

不知累了我多少

如今不知因我积了甚么德

带挈你中了个相公

我所以带个酒来贺你

范进唯唯连声

叫浑家把肠子煮了

烫起酒来

在茅草棚下坐着

母亲自和媳妇在厨下做饭

胡屠户又吩咐女婿道

你如今既中了相公

凡事要立起个体统来

比如我这行事里

都是些正经有脸面的人

又是你的长亲

你怎敢在我们跟前装大

若是家门口这些做田的

扒粪的

不过是平头百姓

你若同他拱手作揖

平起平坐

这就是坏了学校规矩

连我脸上都无光了

你是个烂忠厚没用的人

所以这些话我不得不教导你

免得惹人笑话

范进道

岳父见教的是

胡屠户又道

亲家母也来这里坐着吃饭

老人家每日小菜饭

想也难过

我女孩儿也吃些

自从进了你家门

这十几年

不知猪油可曾吃过两三回哩

可怜

可怜

说罢

婆媳两个都来坐着吃了饭

吃到日西时分

胡屠户吃的醺醺的

这里母子两个

千恩万谢

屠户横披了衣服

腆着肚子去了

次日

范进少不得拜拜乡邻

魏好古又约了一班同案的朋友

彼此来往

因是乡试年

做了几个文会

不觉到了六月尽间

这些同案的人约范进去乡试

范进因没有盘费

走去同丈人商议

被胡屠户一口啐在脸上

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道

不要失了你的时了

你自己只觉得中了一个相公

就‘癞蛤蟆想吃起天鹅肉’来

我听见人说

就是中相公时

也不是你的文章

还是宗师看见你老

不过意

舍与你的

如今痴心就想中起老爷来

这些中老爷的都是天上的‘文曲星’

你不看见城里张府上那些老爷

都有万贯家私

一个个方面大耳

像你这尖嘴猴腮

也该撒抛尿自己照照

不三不四

就想天鹅屁吃

趁早收了这心

明年在我们行事里替你寻一个馆

每年寻几两银子

养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经

你问我借盘缠

我一天杀一个猪还赚不得钱把银子

都把与你去丢在水里

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风

一顿夹七夹八

骂的范进摸不着门

辞了丈人回来

自心里想

宗师说我火候已到

自古无场外的举人

如不进去考他一考

如何甘心

因向几个同案商议

瞒着丈人

到城里乡试

出了场

即便回家

家里已是饿了两三天

被胡屠户知道

又骂了一顿

到出榜那日

家里没有早饭的米

母亲吩咐范进道

我有一只生蛋的母鸡

你快拿集上去卖了

买几升米来煮餐粥吃

我已是饿的两眼都看不见了

范进慌忙抱了鸡

走出门去

才去不到两个时候

只听得一片声的锣响

三匹马闯将来

那三个人下了马

把马拴在茅草棚上

一片声叫道

快请范老爷出来

恭喜高中了

母亲不知是甚事

吓得躲在屋里

听见中了

方敢伸出头来

说道

诸位请坐

小儿方才出去了

那些报录人道

原来是老太太

大家簇拥着要喜钱

正在吵闹

又是几匹马

二报

三报到了

挤了一屋的人

茅草棚地下都坐满了

邻居都来了

挤着看

老太太没奈何

只得央及一个邻居去寻他儿子

那邻居飞奔到集上

一地里寻不见

直寻到集东头

见范进抱着鸡

手里插个草标

一步一踱的

东张西望

在那里寻人买

邻居道

范相公

快些回去

你恭喜中了举人

报喜人挤了一屋里

范进当是哄他

只装不听见

低着头往前走

邻居见他不理

走上来

就要夺他手里的鸡

范进道

你夺我的鸡怎的

你又不买

邻居道

你中了举了

叫你家去打发报子哩

范进道

高邻

你晓得我今日没有米

要卖这鸡去救命

为甚么拿这话来混我

我又不同你顽

你自回去罢

莫误了我卖鸡

邻居见他不信

劈手把鸡夺了

掼在地下

一把拉了回来

报录人见了道

好了

新贵人回来了

正要拥着他说话

范进三两步走进屋里来

见中间报帖已经升挂起来

上写道

捷报贵府老爷范讳高中广东乡试第七名亚元

京报连登黄甲

范进不看便罢

看了一遍

又念一遍

自己把两手拍了一下

笑了一声

道

噫

好了

我中了

说着

往后一跤跌倒

牙关咬紧

不省人事

老太太慌了

慌将几口开水灌了过来

他爬将起来

又拍着手大笑道

噫

好

我中了

笑着

不由分说

就往门外飞跑

把报录人和邻居都吓了一跳

走出大门不多路

一脚踹在塘里

挣起来

头发都跌散了

两手黄泥

淋淋漓漓一身的水

众人拉他不住

拍着笑着

一直走到集上去了

众人大眼望小眼

一齐道

原来新贵人欢喜疯了

老太太哭道

怎生这样苦命的事

中了一个甚么举人

就得了这个拙病

这一疯了

几时才得好

娘子胡氏道

早上好好出去

怎的就得了这样的病

却是如何是好

众邻居劝道

老太太不要心慌

我们而今且派两个人跟定了范老爷

这里众人家里拿些鸡蛋酒米

且管待了报子上的老爹们

再为商酌

当下众邻居有拿鸡蛋来的

有拿白酒来的

也有背了斗米来的

也有捉两只鸡来的

娘子哭哭啼啼

在厨下收拾齐了

拿在草棚下

邻居又搬些桌凳

请报录的坐着吃酒

商议他这疯了

如何是好

报录的内中有一个人道

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不知可以行得行不得

众人问

如何主意

那人道

范老爷平日可有最怕的人

他只因欢喜狠了

痰涌上来

迷了心窍

如今只消他怕的这个人来打他一个嘴巴

说

‘这报录的话都是哄你

你并不曾中

’他吃这一吓

把痰吐了出来

就明白了

众邻都拍手道

这个主意好得紧

妙得紧

范老爷怕的

莫过于肉案子上胡老爹

好了

快寻胡老爹来

他想是还不知道

在集上卖肉哩

又一个人道

在集上卖肉

他倒好知道了

他从五更鼓就往东头集上迎猪

还不曾回来

快些迎着去寻他

一个人飞奔去迎

走到半路

遇着胡屠户来

后面跟着一个烧汤的二汉

提着七八斤肉

四五千钱

正来贺喜

进门见了老太太

老太太大哭着告诉了一番

胡屠户诧异道

难道这等没福

外边人一片声请胡老爹说话

胡屠户把肉和钱交与女儿

走了出来

众人如此这般

同他商议

胡屠户作难道

虽然是我女婿

如今却做了老爷

就是天上的星宿

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

我听得斋公们说

打了天上的星宿

阎王就要拿去打一百铁棍

发在十八层地狱

永不得翻身

我却是不敢做这样的事

邻居内一个尖酸人说道

罢么

胡老爹

你每日杀猪的营生

白刀子进去

红刀子出来

阎王也不知叫判官在簿子上记了你几千条铁棍

就是添上这一百棍

也打甚么要紧

只恐把铁棍子打完了

也算不到这笔帐上来

或者你救好了女婿的病

阎王叙功

从地狱里把你提上第十七层来

也不可知

报录的人道

不要只管讲笑话

胡老爹

这个事须是这般

你没奈何

权变一权变

屠户被众人局不过

只得连斟两碗酒喝了

壮一壮胆

把方才这些小心收起

将平日的凶恶样子拿出来

卷一卷那油晃晃的衣袖

走上集去

众邻居五六个都跟着走

老太太赶出来叫道

亲家

你只可吓他一吓

却不要把他打伤了

众邻居道

这自然

何消吩咐

说着

一直去了

来到集上

见范进正在一个庙门口站着

散着头发

满脸污泥

鞋都跑掉了一只

兀自拍着掌

口里叫道

中了

中了

胡屠户凶神似的走到跟前

说道

该死的畜生

你中了甚么

一个嘴巴打将去

众人和邻居见这模样

忍不住的笑

不想胡屠户虽然大着胆子打了一下

心里到底还是怕的

那手早颤起来

不敢打到第二下

范进因这一个嘴巴

却也打晕了

昏倒于地

众邻居一齐上前

替他抹胸口

捶背心

舞了半日

渐渐喘息过来

眼睛明亮

不疯了

众人扶起

借庙门口一个外科郎中的板凳上坐着

胡屠户站在一边

不觉那只手隐隐的疼将起来

自己看时

把个巴掌仰着

再也弯不过来

自己心里懊恼道

果然天上‘文曲星’是打不得的

而今菩萨计较起来了

想一想

更疼的狠了

连忙问郎中讨了个膏药贴着

范进看了众人

说道

我怎么坐在这里

又道

我这半日

昏昏沉沉

如在梦里一般

众邻居道

老爷

恭喜高中了

适才欢喜的有些引动了痰

方才吐出几口痰来

好了

快请回家去打发报录人

范进说道

是了

我也记得是中的第七名

范进一面自绾了头发

一面问郎中借了一盆水洗洗脸

一个邻居早把那一只鞋寻了来

替他穿上

见丈人在跟前

恐怕又要来骂

胡屠户上前道

贤婿老爷

方才不是我敢大胆

是你老太太的主意

央我来劝你的

邻居内一个人道

胡老爹方才这个嘴巴打的亲切

少顷范老爷洗脸

还要洗下半盆猪油来

又一个道

老爹

你这手明日杀不得猪了

胡屠户道

我那里还杀猪

有我这贤婿

还怕后半世靠不着也怎的

我每常说

我的这个贤婿

才学又高

品貌又好

就是城里头那张府

周府这些老爷

也没有我女婿这样一个体面的相貌

你们不知道

得罪你们说

我小老这一双眼睛

却是认得人的

想着先年

我小女在家里长到三十多岁

多少有钱的富户要和我结亲

我自己觉得女儿像有些福气的

毕竟要嫁与个老爷

今日果然不错

说罢

哈哈大笑

众人都笑起来

看着范进洗了脸

郎中又拿茶来吃了

一同回家

范举人先走

屠户和邻居跟在后面

屠户见女婿衣裳后襟滚皱了许多

一路低着头替他扯了几十回

到了家门

屠户高声叫道

老爷回府了

老太太迎着出来

见儿子不疯

喜从天降

众人问报录的

已是家里把屠户送来的几千钱打发他们去了

范进拜了母亲

也拜谢丈人

胡屠户再三不安道

些须几个钱

不够你赏人

范进又谢了邻居

正待坐下

早看见一个体面的管家

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全帖

飞跑了进来

张老爷来拜新中的范老爷

说毕

轿子已是到了门口

胡屠户忙躲进女儿房里

不敢出来

邻居各自散了

范进迎了出去

只见那张乡绅下了轿进来

头戴纱帽

身穿葵花色圆领

金带

皂靴

他是举人出身

做过一任知县的

别号静斋

同范进让了进来

到堂屋内平磕了头

分宾主坐下

张乡绅先攀谈道

世先生同在桑梓

一向有失亲近

范进道

晚生久仰老先生

只是无缘

不曾拜会

张乡绅道

适才看见题名录

贵房师高要县汤公

就是先祖的门生

我和你是亲切的世弟兄

范进道

晚生侥幸

实是有愧

却幸得出老先生门下

可为欣喜

张乡绅四面将眼睛望了一望

说道

世先生果是清贫

随在跟的家人手里拿过一封银子来

说道

弟却也无以为敬

谨具贺仪五十两

世先生权且收着

这华居其实住不得

将来当事拜往

俱不甚便

弟有空房一所

就在东门大街上

三进三间

虽不轩敞

也还干净

就送与世先生

搬到那里去住

早晚也好请教些

范进再三推辞

张乡绅急了

道

你我年谊世好

就如至亲骨肉一般

若要如此

就是见外了

范进方才把银子收下

作揖谢了

又说了一会

打躬作别

胡屠户直等他上了轿

才敢走出堂屋来

范进即将这银子交与浑家打开看

一封一封雪白的细丝锭子

即便包了两锭

叫胡屠户进来

递与他道

方才费老爹的心

拿了五千钱来

这六两多银子

老爹拿了去

屠户把银子攥在手里紧紧的

把拳头舒过来

道

这个

你且收着

我原是贺你的

怎好又拿了回去

范进道

眼见得我这里还有这几两银子

若用完了

再来问老爹讨来用

屠户连忙把拳头缩了回去

往腰里揣

口里说道

也罢

你而今相与了这个张老爷

何愁没有银子用

他家里的银子

说起来比皇帝家还多些哩

他家就是我卖肉的主顾

一年就是无事

肉也要用四五千斤

银子何足为奇

又转回头来望着女儿

说道

我早上拿了钱来

你那该死行瘟的兄弟还不肯

我说

‘姑老爷今非昔比

少不得有人把银子送上门来给他用

只怕姑老爷还不稀罕

’今日果不其然

如今拿了银子家去

骂这死砍头短命的奴才

说了一会

千恩万谢

低着头

笑迷迷的去了

自此以后

果然有许多人来奉承他

有送田产的

有人送店房的

还有那些破落户

两口子来投身为仆

图荫庇的

到两三个月

范进家奴仆

丫鬟都有了

钱

米是不消说了

张乡绅家又来催着搬家

搬到新房子里

唱戏

摆酒

请客

一连三日

诗词赏析

这一节选的变化,不只发生在范进身上,也发生在他周围每个人的称呼和动作里。范进中秀才时,胡屠户带酒肉来庆贺,却仍一口一个“现世宝”,教训他不要和穷人平起平坐;范进要考举人借路费,又被骂得一无是处。等他真的中举,胡屠户怕打这位“老爷”,后来一路替他整理衣襟,收银子时又先推后揣。邻居从看热闹到送米送鸡,张乡绅也立刻送银送屋。作者把同一个人前后的言语和动作摆在一起,读者不用听谁说世态如何,就能看见功名怎样改变别人对范进的态度。范进抱鸡卖米与后来宾客盈门的对照,则让这场热闹多了辛酸。

诗意

范进考上秀才回家,母亲和妻子都很高兴。岳父胡屠户带着一副大肠和一瓶酒来贺喜,却说自己把女儿嫁给范进很倒霉,往年受了许多拖累;如今全靠他的德行,范进才中了秀才。范进连声答应,请妻子煮肉温酒,母亲和妻子忙着做饭。

胡屠户一边喝酒,一边教范进摆出读书人的身份:在他和有脸面的亲戚面前不能自大,对种田、清扫粪便的普通百姓却不能平起平坐。他又说范进太老实没用,自己不得不教他规矩。范进恭敬地接受。胡屠户叫范进母亲和妻子同桌吃饭,还一边感叹女儿嫁来十多年,日子清苦得少有油水。母子俩对他千恩万谢;他吃得醉醺醺、挺着肚子离开。

后来同榜的朋友约范进去考举人。范进没钱作路费,向岳父商量,却被啐了一脸,骂他妄想做“老爷”,还讥笑他的文章、相貌和穷困。胡屠户说宁愿替他找份教书的差事,也不肯借钱让他考试。范进虽然挨骂,仍觉得不去试一次不甘心,便瞒着岳父去参加乡试。考完回家,一家已经饿了两三天,又挨了岳父一顿骂。

放榜那天,家里连煮早饭的米都没有。范进的母亲饿得眼前发黑,只得叫他抱着下蛋的母鸡去集市卖,换米煮粥。范进刚走,报喜的锣声便响起来:报录人骑马赶到茅草棚前,喊范进中了举人,还要喜钱。第二拨、第三拨报喜的人相继挤来,邻居也围着看。范母只好请邻居去集市找儿子。

邻居在集市东头找到范进。他抱着鸡、插着草标,正慢慢找买主。邻居告诉他中了举人,他以为对方拿自己开玩笑,只惦记着卖鸡买米。邻居夺下鸡,硬拉他回家。范进看到挂起的报帖,写着自己中了广东乡试第七名,读了一遍又一遍,忽然拍手大笑,说“我中了”,随即跌倒昏过去。被灌了水醒来后,他又边笑边跑,跌进池塘,满身泥水,还一路拍手喊着中了。众人说他欢喜得发了疯,母亲和妻子急得哭起来。

邻居们先送来鸡蛋、酒、米和鸡,招待报喜的人,又商量怎么让范进清醒。一个报录人提议:找范进平日最怕的人,打他一巴掌,再吓他说并没有中举。大家都想到胡屠户。胡屠户这时正提着肉和钱来贺喜,听了办法,却怕新举人是天上的文曲星,打他会遭惩罚。邻居拿他平日杀猪的营生开玩笑,报录人也劝,他才喝两碗酒壮胆,卷起袖子去集上找范进。范母追着叮嘱,只能吓他,不能打伤。

范进披头散发、满脸泥污,在庙门口仍喊“中了”。胡屠户装出往日的凶样,骂了他,打了一巴掌,却因心里害怕,手发抖,不敢再打。范进昏倒后,邻居们照料了许久,他终于醒来,神志恢复。胡屠户反觉手掌疼得弯不过来,认定是打了“文曲星”受到惩罚,赶紧向郎中要膏药。范进洗脸、整理头发、找回鞋子,仍怕岳父又骂他;胡屠户却立刻改口叫“贤婿老爷”,还说打他是范母的主意。

回家的路上,胡屠户不断夸范进才学好、相貌好,说自己早就看出女儿有福气,连他衣服后襟的褶皱也低头替他扯平。进门时,他高声喊“老爷回府了”。范母见儿子好了,终于放下心来。范进谢过母亲、岳父和邻居,胡屠户连自己送来的那点钱都说不值一提。

这时,曾当过县官的张乡绅来拜访。他拿同乡和师门关系与范进攀亲,见范家贫穷,便送五十两银子,还要送一所三进的房屋,让范进以后住得体面。范进推辞几次,终于收下。张乡绅离去后,胡屠户才敢从房里出来。范进从礼金中拿六两多银子给岳父,谢他早晨送来的钱。胡屠户嘴上推辞,手却把银子攥紧;范进劝他收下,他便立刻揣进怀里,笑着夸张乡绅富有,又说自己早料到范进会有人送钱。

此后,许多人都来奉承范进:有人送田产,有人送店铺,还有贫困人家来投靠为仆。两三个月后,范家有了奴仆丫鬟,不再愁钱和米。张乡绅催他们搬进新房;搬家后,家里唱戏、摆酒、请客,一连热闹三天。

词语小解

  • 进学:考取秀才。
  • 相公:当时对秀才的称呼。
  • 乡试:省一级的科举考试,考中者称举人。
  • 盘费:路费和途中花费。
  • 报录人:送来考试中榜消息的人。
  • 亚元:报帖上对范进中榜名次的称呼;范进中了乡试第七名。
  • 文曲星:民间传说中掌管文章和功名的星宿。
  • 张乡绅:当地有身份的读书人,曾任县官。
  • 桑梓: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