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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 杜甫
绝代有佳人
幽居在空谷
自云良家子
零落依草木
关中昔丧乱
兄弟遭杀戮
官高何足论
不得收骨肉
世情恶衰歇
万事随转烛
夫婿轻薄儿
新人美如玉
合昏尚知时
鸳鸯不独宿
但见新人笑
那闻旧人哭
在山泉水清
出山泉水浊
侍婢卖珠回
牵萝补茅屋
摘花不插发
采柏动盈掬
天寒翠袖薄
日暮倚修竹
诗词赏析
诗开头只见一位绝代女子住在空谷，随后她自己道出家世：战乱使兄弟丧生，丈夫又因家道衰落而另娶新人。“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把她被遗弃的处境说得最痛。她拿山中泉水与出山浊流相比，似在守住内心的清明。末尾转向平常动作：侍婢卖珠，牵藤补屋，采柏而不插花；天冷衣薄，她仍在日暮倚竹而立。诗没有替她喊冤，只让她的生活与身影自己说话。
诗意
有一位美丽无双的女子，独自住在空寂的山谷。她说自己本是良家女，如今却流落到草木之间。关中早先大乱，兄弟们遭到杀害；他们曾做高官又有什么用，连遗骨也没人收拾。世人的情分最怕衰败，万事像转动的烛光，变得太快。丈夫是薄情的人，又娶了美如玉的新人。合欢花还知道按时开合，鸳鸯也不会独自过夜；他却只看得见新人欢笑，哪里听见旧人哭泣。
山中泉水清澈，流出山外便变浊。侍女卖珠回来，我拉来藤蔓修补茅屋。摘了花也不戴在头上，采的柏叶却满满捧在手中。天气寒冷，翠色衣袖仍然单薄；黄昏里，她独自倚着修长的竹子。
词语小解
- 绝代：美貌出众，世间少见。
- 合昏：合欢树，叶子到夜里会合拢。
- 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借泉水变化寄托女子对自身品行的坚守。
- 盈掬：满满一捧。
创作背景
杜甫写《佳人》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诗中女子的家破与流落置于这样的战乱背景里；她是否有确切原型，诗文并未说明。